2009/08/14

素敵な九十年代に帰れ

當年在潮流雜誌工作,眼看見同事們一窩蜂地懷那八十年代的舊時,我就寓言幾年之後大家就會跑去懷那九十年代的舊,因為人們總喜歡懷愐二十年前的東西:太舊的記不了,太新的沒意思。

但想不到,自己比預計還快的投入了這種羊群心理中。

那天知道酒井先由失蹤人口變成了通緝犯,事件奇妙得令我不得不在youtube找當年酒井剛出道時的片段。原來由一個清純少女變成鄰家OL再當幸福人妻繼而成為漂亮媽媽,最後當了個毒后,是需要二十年時間,而我就用數十分鐘將這壓縮了的二十年消化,感覺就是那麼的痛快。

但這種痛快卻引起了我的沉淪,在youtube找九十年代的舊片段成為我的一個心癮。比如那個還是八字眉的工藤靜香、那個穿超短裙猛扭蛇腰唱歌時有意沒意還給你看到小褲褲的森高千里。奇怪的是,她們的歌在中學時代輕過無數次,但到那次再聽,才一次明白內容。

這時你會發現原來那個幾乎要給你忘掉的九十年代是那麼美好,起碼比起現在是。即使你明白那時的美好不是因為它實在那麼美好,只不過是大家學會了選擇性地失憶,只將美好的東西留住,如是者當遇上不濟遇上壓力遇上生活失去重心時,心靈還是有地可逃。所以到了二十年後,我應該會覺得,噢,回想起來,原來2009年是那麼美好。年紀小的人,他們的夢想都是投射往未來,但人愈大,投射點卻會愈推愈後,到最後只能在依稀的記憶中尋夢。 

所以今後再有甚麼煩惱,又或者覺得人生無謂得想令我在25樓跳下去時,除了用「What is a wonderful World」這首歌來打救自己時,也會用森高千里的MV作催眠。
看著她的長腿伴著蛇腰擺動,扭呀扭,扭呀扭,眼睛死命釘著那只會出現0.5秒的小褲褲,除了「肅然起敬」,還令人深信這個世界美好的事,應該比想像中多。

2009/08/11

我們都是那樣倒模出來的

間中都會有人問我,覺不覺日本人很變態,我會不容至疑地兼用堅定的語氣跟他說:「日本人真是他媽的變態,而且他們的變態令我有很多個快樂晚上。」他們的變態分很多個層次,比如會在街上會有大叔問女子高中生買她穿著內褲是變態;又比如,他們會將一個個本來圓滾的西瓜放在一個正方體的膠盒裡面種,令出來的西瓜都變成一個個大小一樣的正方體,也是一種變態。

不過這種種西瓜的方法可不是日本獨有,有些地方會拿來種人,我就是這樣被種出來的一個混蛋。香港大部份中小學都花了很多時間埋沒孩子的天份,他們要穿一樣的衣服、梳差不多的髮型,用同一把尺去量度大家的能力,誰也不會在意你的天份,更不會在意你的特質。

這樣的人所築構出來的社會,對成功的定議就會變得很膚淺,原來只要有名有利,就是成功。只要有車有樓做個中產,就是成功。於是大家都往這個方向拚上命的追上去,到最後雖然可能真是抓住了成功的光環,但他這生不一定快樂。花盡一生精力得到了成功的榮譽但連最基本的快樂也得不到的話,這可是一個他媽的大笑話。

被這樣教育出來的人,其實最怕就是與別不同。原來一班大小一樣的正方西瓜,見到一個自然而生兼圓滾滾的西瓜時,是會驚訝,甚至排斥之。就如我參加過大大少少的婚宴,它們十居其九都是千篇一律的。主辦者既忘記了婚宴本身的意義,形式與內容也不過是搬字過紙,其中一個原因是怕跟別人不一樣,要是有甚麼閃失,不就被親戚朋友引為笑柄啦?但其實為何我要做一些,大部分人認為應該要做的事?與別不同,又如何?最可悲是當你發現形式比實質內容更為重要時,除了冷笑,根本是無言以對。

活到這刻突然發現做人其實不必太認真,不必太在乎是否跟別人一樣,也不必太在乎是否跟別人不同;不必太在乎是不是別人眼中的成功,更不必太在乎是不是別人眼中失敗。說到底它只不過是遊戲一場,一場有時是一個人玩,一時是數十億人跟你玩的一個無聊遊戲。自己是自己人生最大主人,自己玩得過癮已經很足夠。小朋友時代開始被灌輸的成功概念不過是堆屁話,其最大作用不過是令你長大後可乖乖在資本社會主義中推動市場經濟。甚麼做人道理金石良言不外乎是些遊戲規則,守總比不守好而已。老師父母其實教你當一粒螺絲,從沒有教你做一個人,不過你不能怪之,因為他們過了半生,都不知做人是為了甚麼。

2009/08/10

空間



學生來到我的家,說這裡好像沒有太多東西,未免太空蕩蕩了。的確,人家的沙發怎麼也應對著電視,但它現在只是無意識地對著牆,空氣之間,感覺總是欠了些甚麼。

修過室內設計的人都知道人類對空間的感覺很奇妙,空間太少就會覺得擠迫有壓力,所以他們會併命賺錢希望買大一點的房子;但空間太大又會覺空蕩蕩沒安全感,所以人們又會再花錢,買東西將自己買回來的空間填塞,令它看上來沒有那麼「空」。以上總總,看似成理,但中間的行為卻非常矛盾。

物慾強的傢伙見到想要的東西,就會千方百計將它買回來。幾貴的東西也好,給錢那刻內心還是歡愉的,因為他感到自己的生活又豐盛了許多,千金難買心頭好嘛。就算明知家中同類物品已不知有多少個,也明日拿回家也不過數天就會給雜物及鎖事煙沒,但為了呼應內心那股物慾的呼喚,還是會乖乖付上鈔票。

但我這個人比較奇怪,因為比起物質,我更喜歡空間。只要那裡空著了,則表示我隨時可以走過去;因為那裡空著了,我就可以打個筋斗(即使我不懂打);因為那裡空著,走路時就不怕撞傷腳趾頭;又因為那裡空著,我的視線就可以貫穿之,繼而望得更遠。即使拍照時,我也是這樣子:若果想令相中人帶出向前望的感覺,空間就會在他面前推;反之若果想他走投無路,空間就會往他身後擠。

當然,像我這麼一個嬌生慣養的港男,沒可能活在一間只有四面牆的房子裡,一些生活必需品如桌椅沙發杯床牙膏毛巾避孕套皮套還是必需的,更何況,飯是無論如何都是要吃。不過每次買東西時都會費一下心神,買了這東西應放在哪?怎樣放才可以用得方便之餘又可占用最少我那珍貴的空間。

有人說錢放在銀行戶口裡,你並不是擁有它,將它花掉,這才叫擁有。所以不少人看到戶口存款數字在折折上升時,皆感到自己在浪費金錢,為了令金錢變得有價值,不得不花掉之。但換過頭來,將錢換成物件,卻也只是放在家裡放在抽屜裡儲存倉裡,也不是擁有它,只不過是另一種浪費罷了。

2009/08/02

17+17=34

曾經相信一個叫做「不要被年齡限制自己」的教條,此教條將「25歲的女生應會些甚麼」呀、「男人30歲前應做過的300件事」、「死之前一定要到過的旅遊景點」此等坊間人生哲理,暢銷工具書所帶出的概念一一否定。因為教主說:25歲要做些甚麼,26歲要做些甚麼,你天王老子麼?難道要由你定?自己想怎樣做就怎樣做,過一段自己認為有意義的人生就是了。

長大後發現這教條是有修定的必要,因為一個人能不能做些甚麼,是事半功陪還是事陪功半會跟他處於哪個人生階段有莫大關係。就如對著一個剛出世的你不能帶他去酒店吃自助餐,又或者一個8歲的女孩即是她幾想當媽媽也好也只能先用洋娃娃練習。

又例譬如想學一種外語的話請盡量在25歲前開始,因為腦部過了25歲後語文的吸收能力大減,學當然不是問題,只是要多花些時間而已。又例如由高中至30歲可是一個女人在戀愛世界中最具競爭力的時候,所以很多女生 還是會在這段時發揮混身解數,希望可以在這段時間將畢生的幸福抓緊。

這些限制與條件,就是這樣隱藏在每個人的人生內,默默無聲地牽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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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自己處於哪個人生階段,除了洗澡時好好照照鏡子外,有人也會看看身邊的朋友在做甚麼。十多歲時朋友們 都交了女友,還在想盡辦法將她的貞操拿到手,你就會問自己是不是也是時候也交個女友,閒來翻雲覆雨一番。

幾年之後朋友們事業有成,你就覺得自己也應有番事業;又幾年後朋友們結婚,你又會開始想是否應該安定下來;
之後他們生了孩子,孩又長大,供了他去了美國還是澳洲讀書,之後孩子也結婚,自己就這樣當了爺爺奶奶。

到最後,你發現身邊的朋友愈來愈少,因為你參加完一個又一個喪禮,直至自己也成為喪禮的主角為止。即使是幾自命不凡的人也好,家財萬貫也好一窮二白也好,人生的脈絡就是這樣,大概也走不出這樣的框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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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陣子跟朋友R一起參加了朋友P君的婚宴,這幾天就努力搬家,還在書桌的抽屜底出土了一批批「文物」,有陳年鹹書有肉麻情信更有內容白癡的日記。其中發現了一疊相片,是我17歲那年中學畢業時拍的,相片中的他,就是過去的我,那副呆子的德性,給我笑了15分鐘。

有趣的是,由我出世到拍攝那張相所需的時間,跟拍了那張相到我再次發現它所經過的時間是一樣,都是17年。即是說,它朵在我抽屜的時間,足夠我長大多一次。

相片中的R和P君,一眼就給認了出來,但大部份面孔都已給忘掉,即使再次看到,好像有些印象,但怎樣想也好名字就是說不出。

那夜P將他婚宴所拍的照片傳了過來,我將在17年拍的和上周拍的照片拿來對比,17年前的,上周拍的,17年前的,上周拍的⋯⋯這樣來來回回看了十多偏,努力尋找兩者之間的差異。也許數十年後,我變了個混老頭,也會將數十年前的照片這樣把玩,並希望從中得到點點青春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