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去的周日非常悶熱,於是跟まっちゃん和家中的小豬跑了去海邊吹吹海風。一路上又見到些化著濃妝的女生或依圍欄、或托香腮、或作狀享受於海風中,而好幾個拿著貴價相機的男生則遊走四方,務求找到最理想的攝影角度。
まっちゃん見之,即曰:「龍友?」(註1)
我道:「看裝扮還有點像電車男。」
まっちゃん則答道:「兩者加起來,他們應該叫『電車龍』了。」
我續說:「這些模特兒也夠俗氣,給錢我為她拍的也要想過。」
為了慶祝自己有份參與一個新詞彙的誕生,我決定寫一篇叫做《電車龍的自白》的東西,好給自己自娛自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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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龍的自白》
我是一個電車龍,而且更以這個身份為榮!因為這代表我攝影的鍾愛,更加代表我對於器材的執著!
「公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老掉牙的道理沒有人會不懂吧?所以要拍好的相片,當然要用頂級的相機啦!自我喜歡攝影後,那些傻瓜級的相機就是看不上眼,早年還辛辛苦苦儲了萬多元將一部專業級相機買了回來。而且不論你是否真是會拍照,更不需說你拍得像不像樣,只要手中拿著一部專業級相機,我看起來就是一個專業攝影師了,那種虛榮感直上心頭,還為自己臉上貼了金。哼,人家幾百萬買架跑車不又是為了那點點虛榮的麼?我又怎會有錯?而且為了提升我的攝影造藝,這年間已將腳架各長短鏡閃鏡潛水箱鏡頭布吸塵筆一應俱全,因為我知道,有這些看來起來才夠專業!而且只是買的那瞬間,還有知道家中放一大堆很專業的攝影器材,即使很久沒拍照也好,即使說穿了不過是人拍我又拍也好,心中也有無限滿足感。
然而我在攝影上是那麼著迷,在生活上卻是我行我素,獨來獨往,所以總是找不到異性當朋友談談光圈與快門,更莫說找她們當模特兒了。不過人像攝影卻是個重要提材,不能莫視,所以閒時會跟幾個朋友,又或者參加攝影會,組織一些模特兒外拍活動。雖然模特兒可不是專業的,不過不要緊,我的器材是專業就可以。更重要的是,這是難得跟異性交流的機會,我叫她坐就坐,站就站,除了可培養出一種男子氣慨外,拍照時才華揚溢,說不定終有一天可令幾個模特兒迷倒。
雖然模特兒是業餘的,但她們也很能理解我們電車龍的要求。你試想想,一臉素顏的叫人怎樣拍?怎樣顯得我們的專業?所以她們來之前都會化好妝,據我經驗妝絕不能太淡,不然相片效果就不明顯,所以胭脂一定要夠重,眼蓋膏最好有紅有綠才夠完美。要是你發現我們龍友拍的人像其實大多千篇一律,其實是你不懂欣賞,因為相片的重點是在於我們怎樣運用光圈與快門的配合,將人物拍得既精且準,這些就叫做技術!
除了外拍活動外,當然還有很多機會磨練攝影技術。甚麼 電玩展電腦展自然少不了我,那些穿得少布的美女是難得的被寫材料,有時少不免要跟十多個電車龍擠在一起,但為拍得理想的照片,這些算得上是甚麼?「一個不小心」拍得幾張走光的更能令我在電車龍界響出個名堂來啊。之後在甚麼花卉節拍些花團錦簇、聖誕時拍下燈飾、過年時拍下煙花,更是一年中少不了的指定動作。
現場拍得不夠好嗎?不要緊,從前有的叫黑房技術,現在用菲林的人少啦,取而代之就是一個叫「PhotoShop」的偉大軟件。你覺得草地不夠緣嗎?加濃一點緣囉,天不夠藍?調一下色就可以了。即使是模特兒牙上的牙石,還是腰上的肥肉,有了它就可以化有為無。還可給你在相片任何地方加些日文字扮下日本雜誌,令它看起來更時尚,甚麼「春の頌」「夏の美少女」「リラックス1日」「沉醉の夢鄉」等等等等,其實寫的是不是日文,又有誰在意?Who fucking care?我是不會日文,又如何?看起來夠酷就是了。其實「PhotoShop」的出現,令「完美」的概念推向極致,就算你改圖到改到最後,都分不清自己是在拍照,還是畫CG,這些都不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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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龍友為一香港俚語,意指一些業餘的攝影愛好者,閒來相約三五知己跟模特組成外拍活動,有時也會在商場追拍推廣女郎。但他們大都只會追求相機的硬件配備,拍照時卻沒有(或不懂)投入感情,令照片流於生硬與表面。
2009/03/23
2009/03/20
創作者之苦
香港的創作界曾經出現過一個鬼才叫黃霑,不論是拍廣告的、混在電視台的,大家都覺得他的說話很有意思。記得有次老霑不知被誰訪問,又不知怎樣將話題扯到去懷才不遇上,他就照樣將嗓門扯高地說:這世界是沒有懷才不遇的啦,不要找這個當成自己的籍口。
自從聽了這番話,我就一直都這麼說自己說。但那些甚麼 名人傳記看得多,就會發現很多文人雅士,不論古今東西,到死都沒有被認同,更不用說分享自己的藝術成就。短則十多年,長則百多年,給一個當時的大師看上了,大嘆一句,驚為天人,自此才被後世所認知。最諷刺的是,作家最孤獨最僚倒的時候,所創作出來的作品卻是最有感染力。
我的偏見告訴自己,如果那個城市具水準的街頭歌手愈多,那麼其文化氣息也愈濃。香港這個鬼地方,莫說在街頭,在藝能界找個真是在唱歌的歌手也難。這裡只有乞丐會於街頭賣唱,他們有一句沒一句地唱著討飯吃。
不過跑到別處,你不難發現好些對音樂有熱誠的年輕人都會跑到街上,譬如去到日本,在火車站的出口旁,你會見到個年輕人彈著結他哼著自己所作的歌,唱得不錯,歌詞亦有意思。結他盒前還有個透明箱子,入面載滿了他的夢:一張張自己燒錄的CD,300日圓一張,不過看來銷情不大好。不管生意如何,天氣多冷,這些人身邊總會有個女生,有時甚至會穿穿短裙,一邊瑟縮在寒風中,一邊為自己所愛的男人打氣。
那邊廂在北京,有個女生在西單的行人隧道唱紅了。她不是北京人,樣子一般,家在河北,雙親多病,但卻窮得每餐只可吃粥,十多歲便來首都打工當餐館,月入300多。她1月左右開始在行人隧道內賣唱,感動了無數個路過的人,聞說有個女生聽她唱歌,聽著聽著就靠在男友身上哭起來,後來還拿了一千元給她,不過卻沒收,只說:「愛聽我唱歌,我很高興,如果你們喜歡,可以隨時來找我,我唱給你們聽。」
她的歌聲我在youtube上聽過,驟耳聽上去很清脆,良久就會發現卻淡淡地滲出憂傷,還溫柔地扣著你的心。最令人感動的是,這種感染力不是源自歌唱技巧,大家都感到沒半點造作,這是因為這種憂傷的氛圍已緊緊纏在其靈魂深處。
猛然回來,看看身邊的人,過去的自己,不難發現生活上的困苦,社會的壓搾,黑夜裡的孤憤,都是創作的原材料。所以活得太幸福、又沒多少人生經驗的傢伙,對不起,你可不能創作感動人心的東西。
自從聽了這番話,我就一直都這麼說自己說。但那些甚麼 名人傳記看得多,就會發現很多文人雅士,不論古今東西,到死都沒有被認同,更不用說分享自己的藝術成就。短則十多年,長則百多年,給一個當時的大師看上了,大嘆一句,驚為天人,自此才被後世所認知。最諷刺的是,作家最孤獨最僚倒的時候,所創作出來的作品卻是最有感染力。
我的偏見告訴自己,如果那個城市具水準的街頭歌手愈多,那麼其文化氣息也愈濃。香港這個鬼地方,莫說在街頭,在藝能界找個真是在唱歌的歌手也難。這裡只有乞丐會於街頭賣唱,他們有一句沒一句地唱著討飯吃。
不過跑到別處,你不難發現好些對音樂有熱誠的年輕人都會跑到街上,譬如去到日本,在火車站的出口旁,你會見到個年輕人彈著結他哼著自己所作的歌,唱得不錯,歌詞亦有意思。結他盒前還有個透明箱子,入面載滿了他的夢:一張張自己燒錄的CD,300日圓一張,不過看來銷情不大好。不管生意如何,天氣多冷,這些人身邊總會有個女生,有時甚至會穿穿短裙,一邊瑟縮在寒風中,一邊為自己所愛的男人打氣。
那邊廂在北京,有個女生在西單的行人隧道唱紅了。她不是北京人,樣子一般,家在河北,雙親多病,但卻窮得每餐只可吃粥,十多歲便來首都打工當餐館,月入300多。她1月左右開始在行人隧道內賣唱,感動了無數個路過的人,聞說有個女生聽她唱歌,聽著聽著就靠在男友身上哭起來,後來還拿了一千元給她,不過卻沒收,只說:「愛聽我唱歌,我很高興,如果你們喜歡,可以隨時來找我,我唱給你們聽。」
她的歌聲我在youtube上聽過,驟耳聽上去很清脆,良久就會發現卻淡淡地滲出憂傷,還溫柔地扣著你的心。最令人感動的是,這種感染力不是源自歌唱技巧,大家都感到沒半點造作,這是因為這種憂傷的氛圍已緊緊纏在其靈魂深處。
猛然回來,看看身邊的人,過去的自己,不難發現生活上的困苦,社會的壓搾,黑夜裡的孤憤,都是創作的原材料。所以活得太幸福、又沒多少人生經驗的傢伙,對不起,你可不能創作感動人心的東西。
2009/03/16
花季
「詩詞選」的老師也許已老到某個年紀,課堂上吟詩作對時,閒談中的字裡行間,都卻會慘出對生死大問的從容。
他說最近回大學時留意校園內的一株老樹,花季到,老樹開得燦爛。老師說有次看得入神,不奇然的還跟這株老樹談起天來:「啊啊,我們大家都一把年紀了,究竟你先死還是我先死?不過看你還會開花,還滿有生命力,我就有心無力啦。就這樣看來,應該我比你先死了,啊啊。」又說希望自己死後,有學生看到這株樹,就會想起自己。看來在從容之間,還好像帶點無奈與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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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跟家中的小豬行經那間讀過的小學,學門前的宮粉羊蹄甲也像拼了命地大片紫大片紅的綻放,花瓣隨風灑下,就是這些鮮艷將一個躲在腦海中的記憶抽了出來。原來就是在那天,我是一個還沒有現在一半高的小學生,班主任的郭老師在教自然課,說到宮粉羊蹄甲跟香港的市花跟洋紫荊有點像。一班學生似懂非懂,於是老師就帶我們去校門,看看那株正在開得燦爛的宮粉羊蹄甲⋯⋯
今天這株花跟當日可沒兩樣吧?但那個兩行鼻涕的小學生,如今已變成一個年屆三十的大混蛋。弄不好我有天撒手人寰,它還是在每個春天繼續拼命地騷手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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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旁有間塌了的豬舍,一堆又一堆的雜草湧了出來。雜草中,卻有一支幼幼的莖,頭上還頂著一個圓圓的苞。昨天苞熟到要打開,入面都是些白色的毛毛,原來是蒲公英。我吸一口氣,將苞吹散,白毛毛的小傢伙像有生命的飛走,還希望它們可以飛得很遠很遠。
字
即使很喜歡寫東西,但坦白說我的字的確夠醜,同學同事上司老師學生都說過差不多的話:你的字,真是難看死了。
小時候老是聽人家說字是一個人的代表,就如一個漂亮秀麗的女生,其字就會如她般秀麗;一個性格剛猛的人,一點一劃都能入木三分。照照鏡子,再宏觀自己身邊女伴的數量與質素,自己雖稱不上俊朗,但樣子總算是過得去吧?30歲後還散發著點點才華和窮書生酸臭味哩,但就是不明白為何那些字就是那麼醜。
小學生的字每天都要練,練習簿上總會有些框,好讓他能在框內寫出一個公正的字。記得那時的我拼命將那些字往框內塞,感覺像扛泥,也像將一個圓型的瓜往方型的箱內塞,吃力不討好。
人愈來長大,眼前的那些框卻一天比一天的小,當吃力到某一個限度,因為反叛,也因為快要窒息,我終開始無視框的存在,喜歡怎樣寫就怎樣寫,字也愈寫愈大,那刻的心曠神怡就像悶在黑牢廿多年的囚人突然可以走進一綠茵草地上,藍色的天空上還掛了一輪太陽。當然,生活上很多時候是需要妥協,譬如填各種各樣的申請表,習慣了寫大大的字,就會感到申請表留給你的空間是何等的少。心一急,要是弄不好的境也入不了,字就愈醜,也不得不信這是過去求職失敗的其中一個主因。
但奇怪的是最近的字好像愈寫愈像樣,尤是在課室白板上寫的,看得懂的學生還會愈來愈多。也終於明白,原來只要一筆一筆的寫,字,還是可以將它寫得好。
小時候老是聽人家說字是一個人的代表,就如一個漂亮秀麗的女生,其字就會如她般秀麗;一個性格剛猛的人,一點一劃都能入木三分。照照鏡子,再宏觀自己身邊女伴的數量與質素,自己雖稱不上俊朗,但樣子總算是過得去吧?30歲後還散發著點點才華和窮書生酸臭味哩,但就是不明白為何那些字就是那麼醜。
小學生的字每天都要練,練習簿上總會有些框,好讓他能在框內寫出一個公正的字。記得那時的我拼命將那些字往框內塞,感覺像扛泥,也像將一個圓型的瓜往方型的箱內塞,吃力不討好。
人愈來長大,眼前的那些框卻一天比一天的小,當吃力到某一個限度,因為反叛,也因為快要窒息,我終開始無視框的存在,喜歡怎樣寫就怎樣寫,字也愈寫愈大,那刻的心曠神怡就像悶在黑牢廿多年的囚人突然可以走進一綠茵草地上,藍色的天空上還掛了一輪太陽。當然,生活上很多時候是需要妥協,譬如填各種各樣的申請表,習慣了寫大大的字,就會感到申請表留給你的空間是何等的少。心一急,要是弄不好的境也入不了,字就愈醜,也不得不信這是過去求職失敗的其中一個主因。
但奇怪的是最近的字好像愈寫愈像樣,尤是在課室白板上寫的,看得懂的學生還會愈來愈多。也終於明白,原來只要一筆一筆的寫,字,還是可以將它寫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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