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1/28

香港不是一個浪漫的城市

陶傑叔叔說香港不是一個浪漫的城市。

無他,當想到跟新相識的女朋友玩了半天,一同製造了些美好的回憶。將她送到家門口了,看著她那淘醉的笑臉與梨渦,七分不捨三分愛意,正想吻下去為這個約會劃上完美句號時,卻感到身後有對冷眼在釘著這對纏綿的男女,他媽的原來是那個盡責的看更。

在這裡拍拖超過6個月的情侶,很容易把約會淪為列行公事。在被千篇一律所圍繞的空間內生活,行為也會被千篇一律化。周末周日,逛街吃飯看電影,下周呢,都是逛街吃飯看電影吧。再下周呢,不如逛街吃飯看電影啦,好不好?不同的是上周去圓方,今周去的是又一城,下周去時代廣場罷了。即使內裡的店子大致相同,但總算叫做去了不同地方。

情侶也需要只屬於他的們空間來陪養感情,讓浪漫在那點滴中擦出火花,哪怕是一個400呎的斗室。但可惜香港的房子其實不是用來住的,是用來炒賣和推動市場經濟。所以將房子給情侶一起建立起一個家,讓他們分享生活中的點滴,一起弄個大家都覺得很難吃的晚餐,一時興起就會沙發幹起來,通通都是種浪費,除非他們能負擔得起昂貴的首期。

浪漫是需要空間與時間去陪養和沉澱,但這兩樣東西在香港通通是用來賣錢的,也令浪漫這回事變得那麼不切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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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浪漫不單只是男和女,男人之間也可以很浪漫。所說的不是搞基,而是男人在友情上做到相濡以沬,是一種男人的浪漫。不明白的話可以看任何一套日本的運動漫畫,《足球小將》也好《Slam Dunk》也好,一大班傻瓜為了一個理想拚了命地燃燒自己的青春,失敗了一起流淚成功了一起分享成就,無分彼此。不喜歡看漫畫的還有馮小剛《集結號》,他會告訴你甚麼叫「同袍」。

如果還是看不明白的話我也會體諒你,因為這種情誼在香港根本沒有。香港人說以兄弟為題材的故事,最善長就是拍兩兄弟本來好好的最後為了利益反目成仇,因為他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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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一個人住在日本的時候還學了一個人的浪漫,這並不是只過節時一個人在煮即食麵,這只是孤獨罷了,雖然孤獨其實也可以很有意思。

在香港我終於找到一個人浪漫。自從搬到馬鞍山後,到港島區我都會坐681號巴士。當它跑到去觀塘,就會在海邊的高架高速公路上飛馳,坐在上層的話,只要那天司機開車開得夠狠,你就會覺得自己在低飛。

穿過海底隧道,到了彼岸的東區走廊,繼續在海邊飛奔。然而回望過來,卻看到剛才自己走過的路。天邊灑著陽光,你會發現人生其實也是這麼一回事。

2010/11/05

光榮的筆記本

在香港島東面的一個小山丘上,你會找到一個被改建成博物館的碉堡。入面收藏著一本由一位加拿大戰俘所畫的繪本。在這本有數十年歷史的小小筆記本中內畫像被鋼筆的筆觸勾出,人物動態栩栩如生,構圖層次有序,看得出作者是個有天份的畫家。只是,當呆在戰俘營的時候,幾大的才能也只可以筆記本來發揮,用作時間的消磨。

豬說,想不到當時的士兵那麼有藝術修養。我說,不是士兵特別有藝術修養,只是在那個年代,你是個飯夫走卒,固然要當兵;是一個文人雅士,將音樂造藝推至登峰造極,其實也是要當兵。 有沒有才能,有甚麼抱負,作為一個平民,你能走的路也只有一條。為國捐軀是件正常的事,人們告訴你這就叫做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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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我乘著豬不在家,喊了老朋友P氏過來一起玩《Street Fighter》。邊玩邊有一句半一句的,突然我們都覺得都是個幸福的男人,活在這個太平盛勢,生來有手有腳而且長得不算醜,事業有發展的空間,家裡有愛自己的女人。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因為,在每一個時代裡,都會有一把聲音告訴你甚麼叫「主流」,甚麼叫「正確」,甚麼叫「現實」。就像當年國家告訴你為國捐軀是光榮,現在告訴你上班再拼命掙錢再拼命花錢是件最理所當然的事。前者在「光榮」的背後,其實是要你犧性自己去做就一場戰役的勝利;後者「理所當然」的背後,就是要你做一頭面前掛著一根胡蘿蔔的驢,用你對胡蘿蔔的渴求來推動一個叫做「市場經濟」的輪子。

也許我們最幸福的地方,是能在外在的聲音和內心的呼喚中,找到那點徵妙的平衡。